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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带宇林   作者:逢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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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桑葚

齐齐滚进田地里的时候,周柯宇终于没有保持住刻进骨子里的良好修养,口吐了一句国粹。

尽管他十分的不精于此道,话刚脱出口就后悔极了似的闭上嘴,清澈的眼里带着懊恼,莫名的显出几分可怜。听周柯宇骂人是件稀罕事,欣赏他窘迫的模样林墨更是喜闻乐见,逮着了机会儿就趾高气扬地说教,周柯宇这么讲礼貌的人,怎么可以说脏话啊?

他笑得好大声,周柯宇忍无可忍,只好抬头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。

情热在压抑而细碎的喘息声中烧了起来,他们吻得投入,湿漉漉的舌尖互相推挤着,倾轧着,口腔内的空气在高压里迅速凝固,又在滚热中融化。他们费劲地吞咽着含不住的生津,绵绵的水声落在耳中,呼吸和眼角一并发热。质地上佳的绸衫在翻滚中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土和碎叶,但周柯宇无暇他顾,在气喘吁吁的对峙里盯着林墨。他的脸有点红,鼻尖缀着细密的汗珠,眼睛黑得发亮,像是山间镇里窜出来的野猫。

这只野猫崽现在就骑在他身上,爪子往他怀里伸,跃跃欲试地要在太子爷头上动土。

察觉到这人是真来劲儿,周柯宇向来线条起伏不大的眼睛难得的瞪圆了,山鹿似的水亮,里边盛满了不可置信。他有些惊慌地去抓了那只不安分的手,林墨逆常地没有和他唱反调,黑白分明的眼珠轻轻一转,便伏低了脊梁去舔他的唇,含着细薄的肉轻轻咬,是非常缠绵腻歪的亲法,透着亲昵讨好的意味,把周柯宇本就薄弱的意志磨得基本不剩什么。

周柯宇不肯抛却体面,柔软的心思却在作祟,因此拒绝得毫无底气。

“会被人看到的,林墨。”

他木着一张脸,又刻意加重了语气,说的却不是不行,是担忧。而担忧,在成年人的规则中等同于示弱者的让步和妥协。

林墨知道自己得了逞,脑袋埋在他颈窝里,笑得肩膀都在抖,然后踩着周柯宇濒临反悔的边缘,长手长脚一齐用力,四肢并用地搂住了周柯宇。绵绵密密的亲吻从周柯宇的脖颈蔓延到耳根,恍如幼兽交颈的温存,亲密又磨人。

林墨身上的坏习惯太多了,时而装疯卖傻,时而沉思默言,快活的时候,言行举止间动物性的形迹太重,高调得全天下都不容忽视他的愉悦。这种习性平日里让周柯宇深觉可爱,放在此刻却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恶劣。头顶是湛蓝蓝的天,四周是空荡荡的荒野,无论是亲吻还是抚摸,林墨都像是浑无顾忌,声响甚至比平时还大些,周柯宇听着耳畔的风声,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。他的衣服被剥开了,赤裸的胸膛在衣襟下面滑出来,因为减重过了头,细薄的一层皮肉紧绷着,肋骨的形状也清晰可见。

林墨把眼皮轻轻耷着,目光很专注。周柯宇在这种居高而下的审视里,羞耻心一点一点加重。袒露着给人观赏的滋味儿并不好,可林墨的眼神好干净,他的指摘或是拒绝一旦脱出口都会像是矫情。周柯宇的语言功能似乎在一瞬间丧失了,在那双漆亮的眼睛长久的凝视中,他两唇轻轻张开,呼吸也不自觉地发抖,尾椎骨开始发麻的时候,心口处才如有获救般被柔软微湿的手掌按住了。他的胸膛原本算不上敏感的地方,光凭乳头能带来的快感有限得可怜,但此刻曝露在悠悠天地间,凉风灌进怀里,乳尖居然条件反射地瑟缩。周柯宇的耳廓烧了起来,半勃的性器顶住林墨小腹,他脸皮薄,为欲望的诚实而无措,身体下意识的蜷缩,又被林墨不由分说地压下来,用同样瘦长的身躯铺平展开。

他们在田地里野合。

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的在脑海中放大,羞耻感混合着随时会被发现的恐惧,失衡一样砸在神经上。周柯宇被激得眼周都红了,这才迟钝地记恨起被人剥光了晾上半天的仇,轻喘着伸手去抓林墨的领子。可不知林墨又折腾出了什么花,领带的系法反复又花哨,他一时间没能解开,再度挨了一通笑,终是不堪忍耐地把人拽过来亲吻。

林墨还是个半大的萝卜头时就在圈子里虎名远播,几番壮举风云一时,做爱也带着那么股虎劲儿。亲人不肯好好亲,抓着周柯宇头发乱七八糟地啃。周柯宇没有洁癖,但此刻被人糊了一脸的口水,也有点难受。要将人搡开的时候,林墨突然舔了一下他眼珠。这一着猝不及防,异物侵入眼中的热意突如其来,他不自禁阖了双目。眼睛本能地分泌泪水,带着微弱的灼痛,周柯宇一时半会儿没能睁开,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就察觉到后面被顶入的饱胀感。

周柯宇费劲地偏了偏头,重获视线眼珠尚有些酸涩,看东西依旧模模糊糊。视觉变得迟钝,其他感官就尤其突出。他太久没做了,后穴又紧又涩,在手指毫无预兆的入侵里恍如惊弓之鸟,本能地绷紧了身体,胸膛剧烈起伏 ,软肉自觉地排斥闯入的指节。好在林墨扩张做得很慢,指腹揉碾着紧窒的内壁,极有耐心地一点点进出,摸得他既不太痛也不太爽。那只手骨节算不上粗大,因为过于细瘦也称不上柔软,但是没有茧子,手指又卓越的长,每次都能摸进很深的地方。

周柯宇在细致的开拓里缓慢地适应,逐步地柔软,化成了一只半干的海绵,在手指一点点的挤压和拨弄中变得湿润。他急促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,恍惚里心奇自己是不是在高压的训练中逼出了魔怔,竟然荒诞地开始默记林墨手指进出的节奏。周柯宇后知后觉,回过神时,脸上可耻地浮出大片的潮红。他难耐地动了动,说不清是因为被一根手指玩出了感觉而羞恼,还是由于自己对欲望的屈从而不齿,他这会儿是真有些不高兴了,稍稍拔高嗓音喊了声林墨。

林墨却忽地捂住了他的口鼻,力道下得很重,语气犹是轻快的,半个手掌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呼吸。

“叫小声点,被人发现我们就完蛋了。”

气息冷不防地受到遏制,周柯宇猛然瞪大了双眼,自救的本能令他抻直了长腿,绷出流畅的线条。奋力地呜咽中,喉咙刚挤压出两声闷响,捂着嘴的手又忽地松了。微凉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腑,他不可抑制地咳了两声,呛得两眼微湿。林墨那片刻的凶横仿佛只是瞬间的错觉,周柯宇一颗心尚有余悸,忿忿咬了他掌心一口。

“别咬。”

林墨趁机把两根手指捅了进去。恶劣地夹住湿软的舌头。周柯宇甫一挣扎,林墨就伏下身来凭重量紧紧压迫着人,林墨手进得深,摸到了脆弱的腭垂,生生逼得周柯宇生理性渴望反呕,又不甚温和地往舌根捅了两次才停止兴风作浪。插进嘴里的两指不可端倪地忽然卸了劲,安抚般轻轻触碰着柔软的腔颚。周柯宇被捅得口舌都合不拢,在这短暂的温柔以待中,喉咙呜噜呜噜挤出两声细弱的猫叫,难受得两眼湿漉漉,蓄满了水雾。林墨叼着他烫熟的耳梢,挤开穴口强行加了一根手指,在软肉温驯的包裹中,一寸一寸埋了进去。

他去亲周柯宇的小耳朵,舌尖很重地舔过小巧的肉粒。在周柯宇的战栗中,用齿沿衔着耳廓软骨恶意厮磨,意有所指地添了一句。

“别咬啊,周柯宇,你怎么这么爱咬人?”

清亮的嗓音压得又轻又慢,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,平稳地,暧昧地轰到了周柯宇的头皮上。他腹部顿时一阵痉挛,没出息地蜷了蜷脚趾。

直到林墨的手伸出来,他依然半张着嘴,一小截湿滑的粉色露出平薄的齿关。好半晌目光才聚了焦,慢腾腾地想明白了这完蛋货在倒打一耙,周柯宇耻得不行,又吃了教养太好的亏,只能把滚热的一张脸埋进根叶稀疏的草丛里,缓了半天才拖着黏重的鼻音闷出声来。

“林墨,你真是…太让人讨厌了。”

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,像是真情实意,身心却很放松。周柯宇难以启齿,但实在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。身体放纵后浸泡在绵长的愉悦中,思维轻盈得像是羽毛,林墨湿润的呼吸呵过来就可以呼啦啦吹跑。风刮过木叶丛草,掀起或远或近的沙沙声响,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,为霞光下秘密的欢好造势。

秘密,周柯宇很喜欢这个词。我们向全世界欺瞒,唯独对彼此坦诚。秘而不宣,又盛大如斯。

周柯宇被弄得出了一身汗,疲倦感沉甸甸地压着四肢,眼皮几近黏在一起时,唇边一凉,随即有饱满的汁水在口腔内挤破,很浅的甜味儿弥漫开来,还带着点涩,浸得舌尖有点麻。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睛,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问,“是什么?”

林墨语气里掺杂着毫不掩饰的雀跃,“野桑葚,没吃过吧?”然后在他耳边追着问,一迭声如竹筒倒豆,兴奋得不可理喻。好不好吃,特不特别?

周柯宇看着他亮澄澄的眼,被这人天下第一臭屁的模样给逗乐了。故意逆着人的期望说好难吃,然后把人瞬间耷拉下来的脸按回到脖颈间,笑声沿着震颤的胸腔传递过去。他在心里悄悄地想,这个味道,很林墨。

野蛮的,不寻常的,但是并不让人讨厌,清新又奇妙。

林墨做好的妆发经过刚才这么一通胡闹,全乱了,没了型的小卷毛耷在眼睛上,委实有些落魄。周柯宇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,但料想也是狼狈得不遑多让,不禁望着揉皱的衣服,长长叹了口气,“待会儿回去该怎么说啊?”

林墨举手抢答,一等一的自信,“就说摔了一跤。”

周柯宇捡了颗林墨摘来的桑果,没好气地嘲讽,“你还不如说,我们打了一架。”

“那样我们一定会被扫地出门的,周柯宇。”

林墨肃了神色笃定地发言,不到一秒又破功笑出了声。然后双手并用爬过去,牵起周柯宇一只手,慢悠悠地摇了摇。

“那该怎么办呢,我只好……带你私奔了。”

他弯着眼睛笑,里边藏着细碎的星子,点亮了垂暮的余晖。周柯宇牙尖一个用力,小小的桑葚刺破了皮,酸甜丰沛的汁水就涌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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